当前位置:首页 > 美丽的“教具” 一个人体女模特的内心独白
师拿起话筒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生气了,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是小郭啊,你去买一份《青年报》看看吧!今天的《青年报》。”
《青年报》?为什么叫我看《青年报》?《青年报》上又出了什么新闻?我心里一紧,急忙问老师,《青年报》是不是也批评了昨天的活动?老师不愿正面回答,说道:“你去买份报纸自己看啊。”电话就挂断了。
天这么晚了,我到哪里去买当天的《青年报》呢?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在网上寻找。不详的预感不幸变成了现实:《青年报》也对昨天的活动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再看看其他媒体,铺天盖地一般,口诛笔伐一起对“星光”的摄影大赛进行声讨!
且看“千龙新闻网”的标题:“裸体模特进商场,玩的是什么艺术?”文章认为:“由上海市长阳路某摄影器材批发市场主办的裸体模特在商场内的‘行为艺术’引起了近8个小时的‘混乱’,是变相地利用色情牟利??从本质上说没有离开那个阴暗的‘性’字。”
再看由“中新浙江网”7月4日发布的电传稿,文中说昨天的“大赛”参加拍摄者并非100多人,而是240名。并且,“记者还在比赛细则中看到,主办方通知中只有对参赛作品加以规定,对拍摄照片的用途没有任何限制。”
如果“中新网”的这篇报道属实,那么,我和另一位模特就是彻底被蒙骗,充当了可怜的“冤大头”了!我不敢也不愿相信他们会骗我,因为我尊敬林老师,相信他说过的话不会掺假。他是大学教授,他何必对我这个打工者说假话呢?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有没有沟通的地方。
于是我给林老师打电话,告诉他我在网上看到的一切,向他请教我该怎么办?林老师仍像昨天一样安慰我,叫我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是媒体炒作而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真能做到不放在心上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是星期一,上午我赶到我打工的单位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务处。教务处的领导今天要主持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十几位签过正式协议的模特。会议内容是总结一学期的工作,并给我们发暑假的补助费。我一走进教务处,就遇到了一双双怪异的目光,好像我突然之间变成了陌生人。原来他们刚才正捧着前天的《新民晚报》议论纷纷,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他们也都在关心我,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鹦鹉学舌,把林老师说给我的话对大家说了一遍:没关系的,不会有什么事,媒体炒作而已。
开完会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是林老师打来的。林老师告诉我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今天的《东方早报》已经出来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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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刊登了有关前天人体摄影大赛的报道,是一篇正面报道,对这场活动给予了肯定;坏消息是:公安部门已对前天的活动给予关注,市公安局要进行调查,要我下午两点钟赶到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公安局调查?为什么要我去?
林老师劝慰我,不要着急,接受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并且,林老师也要去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我赶回到我的出租屋,带上了一些相关资料。午饭也没吃,心里乱糟糟的,不知等待我的是福还是祸。在报摊上买了一份《东方早报》,想从上面找到一点慰藉。看过报纸后心里仍是空落落的,报上刊登了我的一张侧身照片,说明是拍摄于7月3日在星光摄影器材批发市场举办的人体模特艺术摄影大赛活动之中。画面的处理很美,也很高雅,并配有几段文字说明:
7月3日,上海首次较大规模正式公开举行的人体摄影比赛在上海星光摄影之家俱乐部举行。本次活动的策划人——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林路说:上海是个开放、包容的城市,人体摄影没必要躲躲闪闪,只有普及了才能在整体上有所提高。当天的摄影比赛吸引了120位摄影师报名参赛。
看过报纸我联想到,前天的活动一定邀请了不少媒体的记者,不然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新闻报道呢?林老师所说的“媒体炒作”又是何含义呢?越想我越糊涂。
市公安局传讯,我岂敢怠慢。从小父母就教育我,要规规矩矩做一个守法的公民,犯法的事千万碰不得!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市公安局,林老师已经到了,我俩被分开询问。他在5楼,我在4楼。
负责询问我的是一男一女两位警官。男警官的形象很威严,女警官面色和善。我在心里暗暗巴望着由女警官来主审我,这样我不至于太紧张。但是我的希望落空,主询者是男警官。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知道,为了3号的摄影活动。我穿着纱衣在过道上走。”
“你知道你这样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我穿纱衣也是没办法,这是我的职业,我有什么办法呢?并且当天的摄影活动的场所是封闭的,市场是封锁的。”
“封锁的?封锁的为什么人家能拍到你穿着纱衣乱跑的照片?”
“有我‘乱跑’的照片吗?我没见到过这样的照片,请求警官把照片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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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看。”
警官便把昨天的《青年报》拿给我看,报上果然有一幅我的照片,穿一件透明的黑纱,脸部、胸部、下部都用“马赛克”做了处理,迈步从走廊上走过。身边有4个人在看我,他们有的手里举着相机,有的还没把相机打开。
双手捧着报纸,我一下子像掉进了冰窖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话呀!你说这正常吗?你知道吗,你在商场穿着这样的衣服走来走去,这会造成怎样的混乱?”
我说,我能说什么呢?我的脑子里成了一盆浆糊,越搅越凝结难开。这样的照片,报社记者是怎么“抢拍”到手的呢?他躲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当时就毫无觉察?谁邀请他们来的?又是谁默许他们在过道上拍摄的呢?
接着又向我询问了一些问题,我尽我所知都如实回答,也不知询问了我多长时间,我如坐针毡,盼望着快快结束。终于等到了结束的时候,我走出去,看见林老师正在外面等我,他说他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了,一直在等我。我苦着脸问:“他们为什么要问我那么长时间,而你为什么就可以出来得这么早?”他摇摇头,很无奈地回答:“算了,走吧,这些人都这样。”
走吧,回我的出租屋,回我的小小天地吧。询问的事总算结束了,我祈祷观音菩萨保佑我,从此平安无事。
观音菩萨并没有理睬我,或许是她太忙,没听到我的祷告。7月10日晚,杨浦区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打我的手机,通知我到他们那里接受询问。我的心开始“砰、砰”跳,我回答说,我已在市公安局接受过询问了,为什么你们派出所又要询问?民警的回答很耐心。他说7月3日“星光”举办的摄影活动属杨浦区派出所管辖范围,因此市局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他们,所以他们还要找当事人做问询调查。
这时我人不在上海,我正在苏州给苏州大学美术系的师生们做模特,我便老老实实向派出所告知我的行踪,并表示回到上海后一定去接受调查。
与民警通完电话后,我迫不及待地给林老师打电话,告知他杨浦区派出所又要询问。我问林老师:“林老师,派出所找你了吗?”林老师回答:“暂时还没有找我,但是他们肯定会通知我的。”林老师一如既往地安慰我,不要想太多,不要有太多顾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在苏州,我度日如年。都说苏州景色美,但美景不属于像我这样的人。终于结束了苏州大学的课程,7月11日晚上10点多,我回到了上海的小屋。一夜的忐忑不安,第二天一起床,我首先想到的人便是林老师,在这样的时候,林老师无疑是我的精神支柱。我赶到林老师家里,他的神情依然从容自信。他嘱咐我说别的什么都暂不说,先投入艺术创作,拍摄新的人体照片。他正让我与他合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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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次命名为“四季”的摄影创作,摄影地点就在他家的阳台上。拍摄时间经历一年四个季节,每隔7天到10天到他家里拍摄一次,每次拍摄10分钟到半个小时,我的报酬是120元。
直到摄影完毕,林老师才有功夫听我说起派出所打电话的事情。林老师便对我解释说:没关系的,说明这件事情已经一级一级下放了,派出所是最小的单位。他们也就是例行公事,调查是必要的。你去吧,结束以后打电话给我。
走出林老师家门,手机就响了,是杨浦派出所打来的,问我回到上海没有?我灵机一动,撒谎说我还在苏州,我之所以撒谎,是想拖一拖时间,求人说说情,看可否把询问的事情取消算了。既然只是例行公事,取消怎么不可以呢?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是太天真无知了。
晚上,我找一个朋友咨询,他是位记者,又是个自由撰稿人,见多识广,又肯替人出主意。听我把事情的经过一讲,他神色凝重,不无担心地说道:“这事麻烦,从派出所这样急着催你回来的情形来看,我估计是要拘留或者罚款,你明天去小心点,最好让林路跟你一起去,能稳妥点。”
咨询完这位朋友,我再次给林路教授打去求助电话,把刚才那位朋友的话如实转告林老师。林老师回答说:“这个记者是吓唬你的,没事的,他是要靠这个吃饭的(指记者吓唬人),你放心去吧!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第二天,7月13日,上午9点钟我便主动来到了杨浦区派出所。老老实实坐在一间办公室里,我等候着对我的询问。
大约是等到10点半左右,负责我这桩案子的警官从分局赶回派出所,这位警官形象也很威严,但说话很礼貌、很温和。一进门他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材料,看上去足有一指厚,对我说道:“这些都是你这个案子的材料,你看看这些材料就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麻烦了!叫你早点回来事情也就早了结,在电话里你还那么凶!你什么时候从苏州回来的?”
“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到上海。”我不得不当面对他撒谎。
好在他对此没有细究,接着说道:“现在呢,我们要对你们那天的拍摄活动做个调查,因为毕竟是在我们管辖范围里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好吗?”
“好的,问吧,我在市局已经说过一遍了。”我嘟嘟囔囔地回答。
询问开始了。
“姓名?”
“郭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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