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美丽的“教具” 一个人体女模特的内心独白
2003年圣诞节的第二天,影展在热烈的气氛中开幕,墙上挂满了我的人体照片,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有人还送来了鲜花。电视台的记者也采访来了,当然,还来了很多报社记者,他们给人体摄影艺术以热情的鼓励。整个展览会当然是由创作者林路老师唱主角,而我就给他做了配角,在开幕酒会开始之前,我就听到了人们的一片赞扬之声,心里觉得十分欣慰。我觉得好像自己得到了人们的肯定似的。那种感觉溢于言表。
2004年新年伊始,林老师的人体模特摄影专集《结构经典》一书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发行。书中的近百幅照片也就是上次在顶层画廊展出的照片。元月19日,林老师邀请我再次到南京路的顶层画廊参加签名售书活动,活动虽然没有上次展览来的人多,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晚上,我抱着一箱书回家,一路上兴奋的心情不能平静,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断自我安慰:做人体模特这一行并不低人三分,还是有人给予肯定、给予鼓励的!
我与林路老师的合作继续进行着。2004年5月,林老师告诉我,他与他的朋友们正策划一次大型的人体模特摄影大赛,这将是上海市史无前例的第一次此类活动,目的是推动人体摄影艺术创作,促进摄影艺术家们与人体模特的沟通交流,届时将邀请100名左右的摄影师聚集一堂,分别对两位女模特拍摄作品,然后再评出一、二、三等奖。两个女模特,我是首选人物,另一位也是委托我来推荐。
对林老师的安排,我当然是欣然从命。
之后,林老师又不止一次地向我提到这场正在筹备中的活动,强调它的艺术价值,强调它的史无前例。并讲到届时摄影场地会做到安全保密,摄影棚是封闭的,除参赛的摄影师和有关工作人员之外,其他人一律不许进出。
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终于定下来了:2004年7月3日,星光摄影器材批发市场。
星光摄影器材批发市场位于杨浦区长阳路与荆州路交接处,据说是全上海仅有的两家摄影器材批发市场之一。摄影活动由他们出面主办,我想是为了达到推动艺术创作与提高企业知名度的双赢效应吧。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并没有把这话对任何人讲过。人贵有自 知之明,我只是这场大活动之中的一个小小角色而已。尽管会有无数部相机对着我闪光,但是“闪光点”永远不会是模特,而是进行光与影艺术创作的摄影家们。说到底,当模特的只不过是打工者,打工者与艺术创作家怎可相提并论?听说这次活动一等奖获得者可获奖金3000元,而两个模特的酬金是按小时计算的,拍摄一天下来,两人共得工资2000元,平均一人1000元。
7月3日这天是星期六,一大清早就开始下雨,是一场狂烈的雷阵雨,给燥热的天气带来一片凉意。雨中,我缩着肩膀在公共汽车站牌下等车,等了许久也不见有车进站,心里越来越焦急,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再这么等下去要误了别人的大事!平时节俭又节俭的我今天就大方一次,一咬牙坐一回出租车。路程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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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资花了我整整50元,向司机付钱时我心疼得手都有些颤抖。但是我毕竟没有迟到,并且比规定的9点提前了半个小时。
出门前没顾上吃早点,我便急匆匆在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牛奶对付我的肠胃。不一会儿工夫,另一位模特也赶来了,她与林老师同姓,我喊她“小林”。
离活动开始时间还有一刻钟,摄影师们已经陆续进场。林老师告诉我说一共来了120人,在封闭的两个摄影棚分别对两位模特进行拍摄,一共拍摄8场,每场进入棚里的有15位摄影师,每场拍摄时间为半个小时。
化妆师也匆匆赶到了。主办方的领导——星光摄影器材批发市场的周经理出面接见大家。我与这位经理素昧平生,今日初次见面也没什么话可说,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抓紧时间赶紧开始化妆。
为了迎接今天的活动,昨天我特意去做了一次头发,因此现在化妆就比较简单。化完妆,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一件透明的黑色纱衣。纱衣,我不知是应该感谢它还是应该诅咒它!感谢它有情,给了我生计,让我这个贫穷的农家女儿在上海有了立足之地;诅咒它无情,剥夺了我做正常人、穿正常衣服的权利,让我赤身裸体暴露于照相机前,任由摄影家们拍摄,任由大众们去指点评说!我偏爱黑色纱衣,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认为黑色能帮助我遮住一些什么,它就像夜色一样让人感到安全。
进入摄影棚,筹备已久的活动正式开始了。摄影师们轮流进入影棚,半小时一场拍摄,中间休息10分钟。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在休息的时间去了一趟洗手间!
退一步讲,到洗手间也没错,错就错在没有换衣服,就只穿了一件透明黑纱从走廊上走过!
可是当时我怎么会想得那么细致那么周到呢?
是我的脑袋太笨吗?是我的思维方式太蠢太简单了吗?
不是说摄影场地(包括摄影棚之外)是完全封闭的吗?不是说外人一概不能进入吗?那么,从摄影棚到洗手间的过道只有10米之遥,这10米之内,我怎么会想到它暗藏着危险?怨只怨我心情太急迫,只盼着快到洗手间方便方便,以免影响下一场拍摄,我??
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天下没有后悔药可买!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我上洗手间的一刹那,已经有偷拍的相机对准了我??
下午,大约是在3点多钟光景,拍摄间隙的休息时间,我突然发现摄影棚外的气氛有些异常。有人慌慌张张上楼来找周经理,递给周经理一张报纸。周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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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报纸忙递给了林老师,接着几个人便围着报纸议论着什么。
“林老师,出什么事了?”我在摄影棚里问道。
“你上报纸了!”林老师回答。
上报纸了?为什么事上报纸了?
报纸传到了我的手中。是当天的《新民晚报》,第三版的位置,刊登着“本报记者顾鹏程”采写的有关今天这场人体摄影活动的报道文章。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上报了,我不能不敬佩记者们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但是,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越觉得晕头转向,越看越觉得疑窦丛生!
文章的标题十分醒目,让人不能不看——“只要付50元,任何人都能进场拍,如此人体摄影荒谬绝伦”。
文章篇幅不长,全部内容如下:
只要交纳50元报名费,不管你是否是摄影爱好者,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也不需要出示任何证件登记,即可当场编组,参加“裸体人体摄影比赛”。今天上午,上海星光摄影器材批发市场举办的女模特人体摄影比赛简直是一场闹剧。
今天上午9时半,记者得到消息赶到长阳路荆州路口上的上海星光摄影器材批发市场,“人体摄影比赛”已在该批发市场4楼开场。记者到时,两个摄影室门外已有四五十个手持摄影器材的人在等候。听说记者想要参加摄影比赛,一个工作人员马上拿出一张简单的登记表,收取50元报名费,即被编入D组。拍摄时间是11时至11时40分。
正在这时,一间摄影室的大门打开,A组已拍摄好的人员出场。透过门口,记者看到一个女模特赤身裸体站在里面,毫无遮蔽。记者发现,走出摄影室的爱好者中,有一位手持的竟是极其普通的数码相机。一到室外,就打开刚才拍到的裸体照片一张张浏览。记者在旁观看,这样的照片,摄影质量根本无从谈起。
闲聊中,记者得知这次报名的人数已经有一百多人。一共聘了两个女模特,分两间摄影室同时进行,每间摄影室每次15人进去拍摄。说到这里,两个女模特出来,可能是上洗手间,身上竟然只披大格子网眼披纱,赤身裸体穿过外面商场时,一些顾客看得目瞪口呆。
记者当场采访了几位认识的摄影家,他们对这次活动颇有看法,一是现场组织有点混乱,二是模特儿不是很理想。人体拍摄是项严肃的艺术活动,举办者怎能这样瞎搞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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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掏出50元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举起相机对着我们的身体拍照吗?主办方不是说过,参与者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摄影艺术家吗?为什么竟有手持普通数码相机的人混入摄影室?又为什么他在走出去后当众把刚才拍到的裸体照一一浏览?
“赤身裸体穿过外面商场时,一些顾客看得目瞪口呆”,这两句话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拍摄现场在4楼,主办方不是说4楼完全封闭了吗?从哪里又跑来了顾客看得“目瞪口呆”?我们到洗手间只是穿过走廊,怎么变成了“穿过外面的商场”?我一个靠打工求生存的小女子,吃了哪里的豹子胆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从“商场”上招摇过市吗?
报道文章还配发了两幅照片。一幅标题是:“数十人聚在门口等候进场拍摄。本报记者纪海鹰摄”。另一幅标题为:“一个刚拍到影像的人正迫不及待地欣赏”。我不知道摄影师们是怎样掏钱给主办方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在门口等候拍摄的,更不知道报社记者是怎么来的?是接到了主办方的邀请,还是闻讯而至?我更加想不通的是真有人拿着数码相机进场拍摄,并且拍完之后就跑出去当众“欣赏”,而进入记者“欣赏”画面的人头像恰恰就是我(尽管这头像只有米粒般大小)!难怪林老师说我上报纸了,我竟然就是这样大跌眼镜地“上报纸”了,并且上的还是一张全国闻名、发行量上百万份的《新民晚报》!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悲哀?
看完报纸,我不能不对这次活动产生怀疑了。不是早就对我说过这是一次上海史无前例的艺术活动吗?不是曾不止一次强调过参赛者都是艺术造诣很高的艺术家吗?为什么变成了“只要交纳50元报名费”就可以入室拍摄?
带着种种疑问我请教我尊敬的老师林路教授,林老师安慰我说:“没关系的,这样的事情经常会有,媒体为了让自己的报纸好卖,总要找一些新闻来炒作,你就当他们是在为这家摄影器材批发市场做广告好了,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有了林老师的劝说,我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好在报上也没点我的名字,我也就不去多想了。虽然心情已经变得糟糕,但我们还是强撑了下来,善始善终,直到全天的活动结束。
三 为什么让我当替罪羊?
第二天,7月4日,星期天。一整天我都心情郁卒,昨天的事情像一团阴云罩在我头顶,驱不散,挥不去。
晚上,我给一位老师打电话。这位老师与林老师年纪相仿,也是一位摄影艺术家,也是我尊敬的师长。我本想对这位老师诉诉苦,说说昨天的事情。不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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