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宝林相声艺术美学研究2

2.国外研究现状

相声在北美洲、欧洲:不同民族的艺术形式之间的交流是十分重要的,却又不可避免地面对许多困难,比如民族心理、习俗风尚、审美情趣以及作为交流思想工具的语言问题。如果不能跨越这些障碍,艺术交流也就无从谈起,而真正跨越这些障碍,却只能是渐进积累的过程。作为语言艺术,相声的对外交流难度更大。

七十年代以来,相声开始进入北美洲、欧洲,虽然势头不大,涉及人数不多,却是值得珍视的一步。相声进入北美洲、欧洲,包括演出活动和研宄活动。

北美洲、欧洲的相声研究活动始于七十年代末期,先从介绍相声作品和演员入手,逐渐进入理论研究领域,至今已有相对系统的相声研究专著问世。概括说来,具有以下一些特点:

第一、翻译相声作品已积累了可贵的经验:如前所述,相声是语言的艺术。作为相声主要艺术手段的“包褓”,须臾离不开语言。语言些许走样,“包衹”就不响了,其灵敏度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把相声译成外语,不论直译还是意译,都存在着极大的困难。一些北美洲的学者,如石清照、白素贞、林培瑞等,都成功地翻译了一些相声段子,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林培瑞在《让相声给钉住了》一文里归纳了相声里几乎无法翻译的五个方面,即口技、贯口、双关语、方言和唱。除“唱”以外,林培瑞都巧妙地找到了变通的翻译方法。

第二、运用新的理论研宄方法:俗语说:旁观者清。外国朋友以新的理论方法介入相声研究,不仅具有旁观者清的优势,而且可能达到中西结合,洋为中用。美国学者莫大伟的《论相声的自指性》一文就给人以启迪。莫大伟文章的可贵之处在于:不仅提出这个带理论性的问题,而且通过具体的例证归纳出自指性的表演框架和模式。此外,还探讨了相声自指性的来源。他概括了自指性表演框架的具体类型。

第三、微观与宏观相结合:如同任何其他学科那样,科学研宄总是从微观入手,逐渐走向宏观,北美洲、欧洲的相声研究也是这样。比如起步之初,加拿大约克大学崔淑英撰文介绍侯宝林的相声艺术,就属于微观研宄范围。值得注意的是,北美洲、欧洲的相声研宄,从微观到宏观,步伐相当迅速。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盖玛雅撰写的以相声为内容的博士论文,可以说是宏观集大成者。盖玛雅于1974年到北京大学留学,对中国曲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选择相声为研宄对象。1986年再度

来北大,丰富和扩大了材料积累,着手撰写博士论文。经过十几年春秋的奋斗,终于大功告成。1990年9月,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教授司格林的主持下,通过答辩,成为世界上第一位相声博士。她的博士论文具有以下一些特点:一是资料丰富,二是论述全面,三是观点鲜明。

相声与日本的“落语”和“漫才”:中国有相声,日本有“落语”和“漫才”。两国的这些语言表演艺术非常接近。“落语”相当于单口相声,“落语”的“落”就是相声中的“底”,“落语”就是有“底”的故事。表演“落语”时,一个演员身穿和服,手拿扇子,跪坐在台上边说边表演,谈古论今,讲述人情世故。“漫才”相当于对口相声。它的起源比“落语”还要早,在平安时代末期(十二世纪末期)就见于记载。它的发源地是京都(当时的日本首都)一带。“漫才”本来叫做“万岁”(日语里“万岁”和“漫才”同音),它的产生与民间信仰有关。在新年之际,艺人走访家家户户,说吉祥话,念寿词,有些像相声的“太平歌词”。

研究相声的薛宝現教授于1980年随侯宝林访问日本,与日本学者进行交流,并与日本关西大学的林省之介、柴田稳等学者合著《相声艺术和笑》。不少研究中国的日本学者把相声作为了解中国的窗口,从语言、文学、文化、社会现象等各种角度进行研究。

作为语言艺术,相声和“落语”、“漫才”在交流时难免有些障碍,然而对演员来说,在题材、表演技巧等方面仍有很多相互学习、借鉴的余地;对研宄工作者来说,研究彼此的艺术可以增进两国人民之间的了解。

相声在东南亚:在东南亚,相声活跃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下面分别略作介绍。

马来西亚的第一位相声演员是冯翔。他祖籍南京,在上海长大,幼习京剧,能讲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三十年代到东南亚,先后参加庆升平大京班、同乐大京班、乾坤大京班,在新加坡及马来半岛巡回演出京剧。据姚新光介绍“战后初期,马六甲晨钟励志社青年团与马华公会青年团有相声组,范子明、陈锦社、许承宝、李向荣、黄瑞德、黄瑞华是当时的出名演员。”这属于业余的相声表演活动,并不能动摇冯翔的开山鼻祖的地位。

六十年代,马来西亚的相声表演活动陷入沉寂,七十年代又复苏。较为活跃的演员有符史勤、何家雄,善说传统相声《歪批三国》等。李福成曾创作反映当地

社会生活的相声《鸡蛋全席》、《果然妙计》、《学成归来》、《谈恋爱》等,有时也表演新加坡相声作家潭天、徐惠民创作的相声。进入八十年代,相声的创作和表演更加活跃,涌现了不少有才能的相声演员,姚新光、谢义、梁雄才、陈志光、陈淑凤等是个中佼佼者。他们创作并演出了一批反映马来西亚社会生活的相声,如《探亲记》、《歌台风光》、《谈喝酒》、《语言专家》、《新年颂》、《马来风光》、《看相》等。

1988年以来,马来西亚举办过两届颇具声势的全国相声表演赛1988年底举行,由吉隆坡剧艺研宄会赛。第一届全国相声表演赛主办。马来西亚工委会主席王明显在献词中指出:“我绝对肯定相声在表演艺术环节里的地位,我亦绝对肯定这种轻松的喜剧风格艺术,对于教育有一定的功效与影响;如果我们能够通过相声的表演,借古讽今,以幽默、讽剌的艺术表现方法,含沙射影,旁敲侧击,肯定能有移风易俗,潜移默化的社会教育价值,而起着鞭策的功效。”评审团由台湾的王振全、叶怡均、新加坡的韩劳达、马来西亚的黄汀湘组成。

进入决赛的有新山区、马六甲区、中马区、棋城区、东海岸代表各6人,共30人。冠军是李振链、姚智祥,亚军是陈淑凤(女)陈志光,季军是李华颖(女)、杜其贤。李华颖当时年仅14岁,是学校里的优等生。获奖后,她说“参加相声活动使我对华语比较有兴趣,学业与生活也显得较没那么单调,是种具有鼓励性的活动,也可以说是生活上小小的挑战。

第二届全国相声表演赛于年底举行,由吉隆坡剧艺研宄会、马六甲培风校友会主办,评审团由姚新光、姚拓、黄汀湘、韩劳达、杨世彬组成。进入决赛的有北马区、中马区、森甲区、柔佛区的代表22人。经过激烈的角逐,巫靖旋、吕小凤以《三顾茅庐》夺魁,颜思吉、除全国性的相声表演赛以外,马来西亚还举办了多种形式的相声汇演活动,其中最为轰动的是1990年10月的国际相声大汇赛。参加汇演的有大陆的相声艺术家姜昆、唐杰忠,台湾的相声艺术家王振全、叶怡均,新加坡的相声艺术家杨世彬、黄家强、陈天赐,马来西亚的相声艺术家姚新光、陈志光、游川等。演出节目主要有《芙蓉颂》、《探亲记》、《诗情》、《新百家姓》、《情歌串串》、《口吐莲花》、《相面》、《绕口令》、《服务态度》、《学方言》、《数菜名》、《论爱》、《壶中日月长》、《论华语》等。

马来西亚的相声队伍以业余为主,尤以学生占多数。成就卓著的相声界人士

如:姚新光1957在吉隆坡公教中学教书时开始接触相声,曾说过《歪批三国》、《夜行记》等相声,后来长期从事舞台表演,1980年编演了《歌台风光》、《相亲记》等相声,反映不俗。他还做了大量的组织工作,曾成功地策划了两届全国相声表演赛以及中国十一笑星团访马巡回演出,新加坡、中国大陆和台湾相声大汇演,并曾赴新加坡、上海参加国际相声表演活动,被誉为“马来西亚相声之父”。

新加坡的相声是由中国大陆传入的,可以追溯到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所谓“歌台时代”。

最先传入的并不是北方的相声,而是上海的独脚戏。当时较为活跃的演员有冯翔、路丁、白言、陈常临、关新艺、张弓等,常演的剧目有《黄天霸拜山》、《打棍出箱》、《黄金台》、《三娘教子》、《空城计》等。后来,白言与关新艺搭档,合说相声。他们登上舞台,身穿长袍,手拿扇子,以说、学、逗、唱为手段,兼有打头的动作,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相声。五十年代,著名相声演员关新艺编演了相声《停职反省》,大受欢迎。这段相声说的是一个糊涂的医生给病人动手术,竟把手术刀落在病人的肚子里。这段相声与脍灸人口的《妙手成患》有异曲同工之妙。据说,它取材于早期《娱乐画报》刊载的相声。关新艺说:“我们早期的相声脚本,很多都是取材自中国的相声段子。和平(指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引者)不久,我在大世界看过来自上海的中艺团表演,该团有个相声节目叫《卖梨膏糖》,由司徒平跟另一团员演出,我很喜欢这个脚本,便把它吸收过来,加上自己的一些噱头,便跟当时的朋友李添良表演起来,后来,我还把这个脚本灌成唱片,脚本上几十个地名的那段笑料是我添上去的。”

《卖梨膏糖》是上海独脚戏的保留剧目,关新艺的这段话生动地描绘了由独脚戏向相声转化的轨迹。陈伯汉是新加坡相声界承前启后的名家。他曾与郭宝昆搭档,合说关新艺的名作《停职反省》,并把它改编为《医者父母心》、《拆线》。此外,还与何奇仔、萧之仓、林刚等搭档,演出相声。几十年来,陈伯汉一直从事相声的创作和表演,理论方面也多有建树,先后创作相声结集出版了《陈伯汉相声集》。他创作的相声《孝道》荣获新加坡相声比赛创作奖。

韩劳达,原名“韩永元”,笔名“潭天”,是新加坡的一名中学教师。他是新风相声学会发起人之一,还是著名的相声作家和理论家。有关相声的著述有《关于相声》、《谭天相声集》、《谭天相声二集》,在东南亚影响很大。

纵观国外相声及其研究状况，关于侯宝林专题研究的并不多见，而侯宝林作为相声界的一代大师，在民国末年就是著名的天津“五档相声”之一 ，建国后成为唯一被民间和官方公认的“相声艺术大师”。其弟子和再传弟子39人，大多名声显赫。因此，研究侯宝林相声艺术，对于理论与现实都具有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