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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零度写作”究竟有何等魅力,何以吸引众多文人在它的指导下潜心创作?先锋小说家余华是怎样借用“零度写作”,融进自己的小说暴力写作?解开这两个谜团,我们便知道余华小说暴力的另一侧正是“零度写作”的牵引。一起感受余华小说的暴力美学,领会“零度写作”的独特魅力。 一、“零度写作”的起源和传播 ㈠、“零度写作”的起源
上世纪50年代,法国文学理论家罗兰?巴特发表了一篇文章:《写作的零度》,“零度写作”这一说法随之出现。在文学理论和文学创作领域掀起一阵飓风,引起广大作家的关注。在此基础上的文学创作纷至沓来。中国先锋小说作家余华受到“零度写作”的影响,在作品中凸显暴力、鲜血、死亡,其写作笔触为零度。我们将走进余华,领悟其零度写作的魅力。
零度写作方式多指作者在文章中不掺杂任何个人的想法,完全是机械地陈述。零度写作并不是缺乏感情,更不是不要感情;相反,是将澎湃饱满的感情降至冰点,让理性之花升华,写作者从而得以客观、冷静、从容地抒写。
㈡ 、“零度写作”的传播
时间跨越到30年后,地点转移到中国。20世纪80年代,中国出现了先锋小说派,其创作受到西方作家的影响。其吸纳了西方现代主义(包括后现代主义)的观念和技巧,通过新的价值取向与传统伦理道德观念发生决裂,反映中国现代生活中的情感享受、物质追求和底层人们生活的合理性,先锋小说更趋向于人本主义的描写,追求人格平等。其创作多描写下层人民或者说是基层群众的生活。其视角放的十分“低”,基本与描写对象平行,也就是说其文学内容源于写作者身边发生的事,源于记忆深处的印迹和拓展。
现代主认为文学不是再现生活,摹仿生活,而是自我表现,用艺术想象创造客观,再现客观从而表现主体,即作者不再通过在文本中注入自己的价值评判与精神情感来建立其它体性。现实主义的创作态度可以说是罗兰?巴特的零度写作的实践。在中国先锋派作家是尊崇这一创作态度的。作家在创作时不加入自己主观的情绪,叙述描写时以旁观者角色客观的表现出来。这就在中国形成了零度创作的雏形。
80年代中期马原、莫言、残雪等人的崛起,掀起了先锋小说热潮。其技巧上广泛采用暗示,隐喻,象征,联想,意象,通感和知觉化,以挖掘人物内心奥秘,意识的流动,让不相干的事件组成齐头并进的多层次结构的特点,难于让众人理解!这是基于零度写作影响,文学创作在中国发展衍生的产物。
零度写作的主要特点是中性客观。写作者站在事物本身的另一面,情感不与之接触,充分发挥理性,客观呈现事物本身。在进行写作时,并不是没有情感,而是把情感钳制在文字之外。文字表现出来的东西完全源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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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本身所真实承载的东西。原生化,无主观激素的渗入是零度写作者写作时信仰推崇的。而做到这一点的,在当时的中国,当推之余华。余华在其小说创作中把此点表现的十分到位,让人折服,让人看到了零度写作的魅力,“零度的曙光”。
余华便是零度写作的集大成者。
余华继承了先锋派小说的精髓和零度写作的要旨,并结合自身的写作特点,写出了耳目一新的小说。在余华的小说叙写中,暴力,血腥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主题或者说是表现手段。
二、“零度暴力”的灿烂盛开
关于暴力。波伏瓦曾有过论述:“暴力是一个人忠实于自己。忠实于自己的热情和意志的真凭实据;对于这意志的根本否定,就是使自己拒绝受任何客观真理,从而将自己禁闭于一种抽象的主观中,不能输入于肌肉中的愤怒与反叛则与留存为想象力的虚构。”[1]
下面我们以短篇小说《现实一种》为例,感受一下余华是怎样用零度的视角写作的。《现实一种》字里行间给我的是一种阴郁和冷酷的情绪。我几乎不能一次性读完整篇文章,其压抑程度简直让人窒息。在这片文章中,余华对暴力的思考冷静而庞大。余华对暴力的叙述表面上看来是超越现实的,我们很难相信。但并不是无厘头的精神幻想,看似荒诞无稽,实则把握了人情冷暖,伦理道德。他以一种十分极端的方式凸显和放大了日常生活中存在的暴力,并在叙述中上升到暴力动力学的层面。其现实因素值得我们深思。
《现实一种》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整个故事的闸口由山岗的孩子皮皮的一次无意过错打开。阴郁和冷漠中隐藏的巨大的暴力找到了导火线,一发不可收拾。在阴雨之后的日子爆发出来。“那天早晨和别的早晨没有两样,那天早晨正下着小雨”。这是小说的第一句话,故事在平淡之中开始。文章第二段就写到,母亲在抱怨着骨头发霉了,她常常在夜里听到身体里有似筷子折断的声音。她继续说到那是骨头正在一根一根的断了。而两个儿媳的冷漠和儿子们得不耐烦,加上这好像下了一百年的雨,文章基调十分压抑。而小孩子皮皮的吵闹声似乎与整个氛围显得冲突,似乎这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暴力与血腥跃跃欲试。 噩梦降临在与往日无异的日子。那依然是一个雨天。两对夫妇各自上班去了。留下年老精神失常的母亲和四岁大的皮皮以及在摇篮里的堂弟。小说多采用第三人称展开叙述。“他”与“她”在不同的人物角色之间转换,随之生成第一视角,洞察着这个世界。大人们走后,皮皮听着雨声,这时的世界属于他,他听着不同的雨声,他听出了四种不同的雨声,那是雨打在不同物体上发出的声音。他百无聊奈。他钻过桌底,一步一步来到祖母的卧室,祖母如死了一般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祖母打了一个臭嗝。小孩立刻离开,走向他的堂弟。堂弟躺在摇篮里,眼睛东张西望,两条小腿十分活跃。这景象远比一动不动的祖母更吸引四岁的皮皮。他用手摸摸堂弟的脸,十分柔软,他无意识的使劲的拧了一下,于是堂弟哭了起来。哭声是他感到喜悦,为了延续这份快乐,他又对准堂弟的脸打了一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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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堂弟的哭声便是他的动力,因为他这哭声让他感到快乐。他重复着抽耳光的动作,直到堂弟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小嘴机械的张合,他感到索然无味,便走开了。
他回到窗下,发现玻璃窗上没有了水珠的流动,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金色的小光亮 。长久的雨季让他很长时间没有看到阳光。现在阳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感到异常的惊讶和兴奋。他想要一个人和他一起分享这份突然地快乐。于是他又想起了摇篮里的堂弟。他又来到堂弟的摇篮旁,对堂弟说,“太阳出来了,你想去看太阳吗?”堂弟呀呀的叫着。可是你不会不走路,他接着说。可是你不会走路。他见堂弟伸着两条胳膊,像是要他抱。
“他说着用力将他从摇篮里抱了出来,像抱着塑料小凳一样抱着他。他感到自己是抱着一大块肉。” “然而孩子感到越来越沉重了,他感到这沉重来自手中抱着的东西,所以他就松开了手,他听到那东西掉下去时同时发出两种声音,一种沉闷,一种清脆,随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现在感到轻松自在。”[2] 以上对这段文字的处理,余华都是采用第三人称。以“他”作为直接导体,延展开来。文章大量的叙述。把事情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呈现在读者眼前。而自己不带一点情感,余华所做的便是将事情的本来毫无保留,毫无修饰的展示给读者。读者读后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有自己对事情的看法。而作者书写的文字便是事件本身,没有加工,没有夸饰。余华在书写堂弟的死时时那么的从容,那么的冷静,似乎这便是生活本身。井然而自然。这并不是噩梦的终结,这才刚刚开始?? 年幼的皮皮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以暴力来满足自己的愿望,就这样,暴力的漩涡在孩子一次无意识的罪恶行动中形成了,接下来的暴力与死亡就在欲望下展开,山岗山峰兄弟在这种欲望面前不作任何理性追问,而一味随着复仇欲望的指使实施着阴谋诡计,死亡便如同世纪战争爆发后的主战场,血腥不断。
在这场暴力游戏中。每个人都具有双重角色:既是施暴者,又是受害者。先是皮皮被愤怒的山峰一脚毙命,然后山岗不动声色的背后潜伏的详尽的凶残的复仇计划。山岗诱使山峰被绑在树上,让小狗舔山峰的脚心。山峰其痒难耐,狂笑不止,痛苦的死去。这种死亡虽不见血迹,其过程让人头皮发麻。这是另一种隐形暴力的体现。余华对暴力的理解十分独特。他曾说,“暴力因其形式充满激情,它的力量源自自己的内心的渴望,所以它使我心醉神迷。”[3]余华在进行暴力以及死亡描述时,难道没有内心的悸动么,看到自己小说里血腥的场面,心中是否为之震荡。在余华看来这样的暴力才是生活最真实的一面。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尽相同,我们看到的生活映照也是不一样的。我么可以看到生活的文明面,我们也能看到生活的恐怖与原生态。余华是站在世界之外,极度冷静和残酷的描写暴力和死亡。他说,“在暴力和混乱面前,文明只是一个口号,秩序成为了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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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的冰峰一向冷静如冰。在《现实一种》中,对解剖山岗的过程却做了精确而细致的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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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外科医生在山岗胸筋间处两边切断软骨,将左右胸膛打开,于是肺便暴露出来,而在腹部医生只是刮除了脂肪组织和切除肌肉后,他们需要的胃、肝、肾脏便历历在目了。眼科医生此刻已经取出了山岗一只眼球。口腔科医生用手术剪刀将山岗的脸和嘴剪得稀烂后,上额骨和下颚骨全部出现。[5]
这些描述毫不带感情色彩,零度叙述的效果是山岗作为“人”的属性被剥离殆尽,他成为一件科学显微镜下的“物”,而余华在显微镜的另一端细致而精确地描绘一切。“零度情感叙述”,对血腥暴力直白而精确的描写。甚至有人这样表述对余华作品的观感:“他的血里流动着的,一定是冰渣子。”[6] 余华在创作《现实一种》时,他以零度的笔触中性客观的描述着山岗山峰一家。鲜血横飞在这个冷漠的家庭里,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被亲人残酷的夺走。在这个大家庭里,兄弟之间互相残杀,最终全部走向毁灭的命运。赵毅横先生称之为“对中国的家庭伦理的无情颠覆”。 [7]难道余华写作时就没有一丝情感吗,他变得麻木了吗?自然不是,余华在进行写作时,是熔铸了丰富而恢弘的情感的。他只是把内心的情绪压在理性的脚下。将这桩事件客观,冷静的叙述出来。他相信,最真实的才是自己作品所追求的。他的文字是疯狂的,而是最真实的,因为这一切都源于内心。他自称“《现实一种》里的三篇作品记录了我曾经有过的疯狂,暴力和血腥在字里行间如波涛汹涌般涌动着,这是从噩梦出发抵达梦魇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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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暴力盛开的原因
暴力与死亡其实是余华凝视人类生存状态的镜子,余华笔下暴力是人类本性中攻击性的体现,他来自人性自身的隐恶和欲望。生活中的难免有所禁锢,人类的人性面不可能自由的展现在生活中。而在写作时就不同了,天空和境地都变得宽广起来。关于为何在作品中有如此暴力,血腥的场面的出现,余华对此有所阐述。“写作伸张了人的欲望,在现实中无法表达的欲望可以在作品中得到实现,当三岛由纪夫,“我想杀人,想得发疯,想看到鲜血”时,他的作品中就充满了死亡和鲜血。”[9]
由此我们便知道,余华笔下的暴力与血腥,其实是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世界给了一个作家什么,作家便会在其作品中加以反映和更大层次的呈现。我们的写作大多来自我们的经历,即使是幻想和虚构,在一定程度上都受经历和经验的影响。而从心理学上讲,童年的经历对一个人的影响十分深远。精神分析认为“早年的儿童时期是每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在出生后,我们一直保有最初五年的生活经验,只不过我们没有根本地认识它罢了。按弗洛伊德的意见,一个人一生中较迟发生的事,不论他们看来多么重大,都不能抹杀那些早期的影响力量。??儿童在幼年期间对环境中的人、事或物得体验,多半影响成长后的生活方式。”[10]就是说童年的经历不曾流逝,即使在时光的打磨下变得恍惚,无法清晰记得。而童年所接触到得形象已经变成一种潜意识沉淀在你的记忆深处。并形成一种强大的力量影响着你以后的生活。人生的经历一旦成为一种体验,将是终生挥之不去的一种心里视角。于一个作家而言,童年的经验便移植到虚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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