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呼啸山庄》

论《呼啸山庄》——希克厉复仇分析

【摘要】：一部《呼啸山庄》可以说是希克厉的受虐与复仇史。呼啸山庄与画眉山庄两代人之间的纠葛主要是围绕着希克厉展开的，希克厉的到来给封闭的呼啸山庄带来了新的元素，也给这两个古老的家族带来了难以平复的爱与仇恨。希克厉从受虐到虐待别人，暗示了人性的丑陋。本文试从希克厉复仇的角度，来浅析希克厉复仇的原因、内容与方式、结果，从而加深对希克厉这个人物的理解，也从另一个层面去窥探人性。

【关键词】：呼啸山庄 希克厉 复仇

一、希克厉为什么要复仇

希克厉的复仇经历是“被虐待——虐待别人”的双重结合，原因则是人生追求与现实的巨大矛盾。“希克厉对整个人类的憎恨源自于他受挫折的爱??‘恨’是‘爱’的异化。”①我们将从两个方面来分析希克厉的人生追求与现实的巨大矛盾。

1、 身份定位出现严重偏差，极度的自尊遭到毁灭性打击：

外来者——主人；上等人——下等人：竞争失败。父爱被剥夺，生存权利危及。

希克厉一到呼啸山庄就剥夺了卡瑟琳和亨德莱原本父爱的分量。

“亨德莱和卡茜两个起初只是在一旁看着、听着，倒没什么，等到两个大人讲和了，就涌上去搜索他们父亲的口袋，找他答应给他们的礼物。那哥哥是十四岁的男孩子了，当他从大衣里掏出那只早已压得粉碎的四弦琴时，他放声大哭了；卡瑟琳得知她爸爸因为照顾那个陌生孩子，把她的马鞭子给丢失了，她这股怒气就发泄在那个蠢小子的头上，对着他咬牙齿，唾他；可是只讨来了她爸爸狠狠的一个耳刮子，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行为应该规矩些”。②

这即是暗示着希克厉的到来打破了兄妹俩的父爱独霸局面。最要命的是，这个野小子竟然认为他分享兄妹俩的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激起了亨德莱的嫉妒与排挤。在老欧肖先生死前，亨德莱就不喜欢希克厉，等到老欧肖死后，亨德莱就对希克厉进行了猛烈地打击。他把希克列打入下人行列，让他去户外劳动。希克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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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33页 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44页

又变成一个野孩子。

希克厉在与亨德莱争夺父爱的时候，实际上是在争夺在呼啸山庄的地位时，以完败告终。幸而在这场争夺中他赢得了卡瑟琳对他的喜爱。卡瑟琳对他的喜爱是天然的，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他也深深地喜爱着卡瑟琳，这种喜爱后来曲折地发展成为他一生的挚爱，成为他支撑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两大动力之一。另一个动力则是对阻碍他和卡瑟琳的两个家族的疯狂的复仇。

然而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极度的自尊。正是这一点造成了他一生深刻的悲剧。亨德莱对他坏，他受不了；卡瑟琳对他好，他也受不了了。他总是把卡瑟琳对他调皮的爱当作是对他的取笑和侮辱，他太敏感与自尊了，因而与卡瑟琳间不断产生矛盾。

“我并没意思取笑你呀，”她说道，“我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呀。希克厉，至少也握一握手！你恼的是什么呢？那只是你看起来有点怪罢了。只要你洗个脸、梳梳头，那就完全可以了；可是你真脏！”

……

“你不用碰我！”他跟着她的眼光看，回答道，又一下子把手指抽了回来，“我爱多脏就多脏，我高兴脏，我就是脏！”①

希克厉表面的自卑背后是极其的自尊与自恋。他对自己的地位的敏感度达到了极致。他的人生追求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正造成了他的人生悲剧。

他的这种人生悲剧实际是和深度的命运悲剧纠缠在一起的。他的卑微出身让当时自命为上等人的世人打骨子里瞧不起他，不论他本人有什么改变。希克厉外出三年归来后，俨然成了一个“上等人”，在举止上也很得体，加上他容貌俊秀，回来时身上又有钱，不了解他身世的人还真会把他当作一个上等人。希克厉归来后，纳莉这样描述他：

……那是一张有才智的脸，从前那种浑浑噩噩，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他那摆脱了粗野的举止甚至很气派，虽然太严峻，说不上优美。东家的惊讶跟我一样，也许超过了我，一时里他不知道该怎样招呼他所谓的“小庄稼汉”才好。②

可是林敦最终还是不能接受他；亨德莱也只是为了他的钱才愿意让他留在呼啸山庄。希克厉永远不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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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60页

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116页

2、卡瑟琳被“夺走”：亲情、友情、爱情被全面阉割。

希克厉复仇的另一重大原因是爱情的幻灭。对卡瑟琳的爱是希克厉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希克厉生存的两大精神支柱：对卡瑟琳深沉的爱和对这个世界无比的恨。

起初希克厉被老欧肖先生收留回来的时候，有欧肖对他的偏爱和照顾，可是希克厉却并没有表示出对这种爱的感激之情；老欧肖先生死后，亨德莱把希克厉打入仆人行列，让他干农活，让他再度变成一个野孩子，可是希克厉仍然能够忍受，只是暗暗思考如何对付亨德莱；可是一旦他听到了卡瑟琳对他的“侮辱”时，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打击，因而他便在暴风雨职业离去，一去三年。可以说这暴风雨也正是希克厉内心狂澜的象征。

卡瑟琳几乎是希克厉的全部。我们看小说中纳莉曾这样对卡瑟琳说过：

“要是他看中的是你，他可是天下最最不幸的人儿了！你一旦成为林敦夫人，他就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爱，失去一切！……对他，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了，心里又是怎样一种滋味？”①

纳莉的话一点都不过分，希克厉如果失去了卡瑟琳，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整个世界。当希克厉听见卡瑟琳说嫁给他是辱没了她时，他的世界就如暴风雨来袭了。因而他的出离也是必然的。

虽然希克厉在俗世中失去了卡瑟琳，可是他明明已经得到了卡瑟琳的心。因为卡瑟琳实际上深爱着希克厉，而且是深入骨髓的爱着。他们的爱情在精神上得到了超越。

既然卡瑟琳深爱着希克厉，为什么他却要嫁给林敦？这也正是小说的一个动人之处。卡瑟琳是一个超凡的、富有个性的、具有诗人气质的奇女子，甚至我们可以说卡瑟琳即是作者艾米丽的化身。卡瑟琳的爱情观是复杂的，她为自己和希克厉设计了一条自认为完美的道路，至于结局如何，是她这颗高贵又带点幼稚的心灵所不能先知的。可惜由于世俗的阻扰，由于极度自尊的希克厉没有能理解卡瑟琳的良苦用心，卡瑟琳的用心最终也没能实现。希克厉与卡瑟琳的爱情只能在精神上痛苦地挣扎。

我们来看看卡瑟琳的爱情观。卡瑟琳的爱情观在第九章里卡瑟琳与纳莉的对话中得到了全面的展现。当林敦向卡瑟琳求婚后，纳莉和卡瑟琳有一段很长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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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98页

“你为什么爱他，卡茜小姐？” “废话，我爱他——那就够了。”①

这是一段多么经典的论断啊，一个少女纯洁的爱情观，这就是卡瑟琳最初对爱的定义，谁又能够指责呢？谁又能提出比这更加高明的爱情观呢？谁又能给爱情添上一个更加合理的原因呢？

那卡瑟琳的爱情观就这么简单吗？不，接下来我们可以看见我们的女主人公的真正可贵之处。她说：

“要是我在天堂里，纳莉，那我会痛苦的要命！” “我嫁给埃德加·林敦，就像我在天堂里那么不相称。”②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也只有卡瑟琳能够说得出来，可以说卡瑟琳是一个拒绝平淡的奇女子，她讨厌安静的幸福，所以她讨厌天堂。这也可以从她的性格中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不安的爱折腾的姑娘，她要把整个世界都闹翻才肯罢休，她怎么可以接受毫无波澜的幸福，她宁愿“快乐得哭醒”（97），她渴望着这种痛苦的快乐。因而林敦不可能理解她，这也可以说是为什么她爱希克厉的原因了，因为希克厉的内心承受着深深的苦痛，只有他们两个才能互相理解。卡瑟琳自己是这样说的：

“而我爱他可不是因为他长得俊俏，纳莉，而是因为他比我更是我自个儿。不管咱们的灵魂是用什么料子做成的，他和我是同一个料子；而林敦呢，却就像月光和闪电光、冰霜和火焰那样和我们截然不同。”③

“纳莉，我就是希克厉！他时时刻刻在我心头——并不是作为一种快乐……他就是我自身的存在。”④

可以看出，卡瑟琳虽然爱着林敦，也答应了林敦的求婚，可是她的灵魂却在作怪，她心里深爱着希克厉。可是既然卡瑟琳深爱着希克厉，又为什么要嫁给林敦？这便是世俗的阻扰。首先，作为一个年轻的姑娘，她是爱林敦的身份与财产的，她愿意做林敦夫人；其次，便是亨德莱的阻扰，亨德莱对希克厉有着深深的恨，他下令禁止希克厉与卡瑟琳讲话，是绝对不会把妹妹嫁给那个“野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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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94页 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97页 ③

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97—98页 ④

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10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