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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求凤 ------ 《诗经》婚恋诗中女求男的爱情观
《诗经》三百零五篇中涉及女性形象诗歌共有一百零一首,约占诗经三分之一,女性成为诗中描写主体,做为中国现实主义文学神圣之源,《诗经》赋予女性比在现实社会里更为崇高地位。而《诗经》女性诗篇中最具有文学价值的篇什,无疑是那些用细致入微的笔触,深入挖掘女性心理活动,多层次多角度刻画女性内心世界丰富性与复杂性美丽感人的婚恋诗。《诗经》中的婚恋诗流露着恋爱当中人们的自然情怀,这种自然情怀体现在其故事发生的背景中,更体现在表达女子真实情感的“女求男”的内容中。这里的女子是坦率的、大方的,是为自己的情感而抒怀的。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反映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大约500年的社会状况及人们的生活、生产情景。《诗经》中有很多反映社会民俗的诗,而婚恋诗尤多。据朱自清先生引谢晋青《诗经之女性研究》一文所称,《诗经》中,“经他认为有关妇女问题的,共八十五篇。其中最多的为恋爱问题诗。其次即为描写女性美和女性生活之诗,再其次就是婚姻问题和失恋的作品。照谢先生的计算,有关妇女的诗,竟占了《国风》的一半了。”通过研读《诗经》中的婚恋诗,我们可以看出,在春秋以前,礼教在民间的约束力远不如后来封建社会那么强,原 始群婚的某些观念仍然残存在人们头脑之中。《周礼·地官》记载:“媒氏掌万民之判,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也奔者不禁。”可见,在周代民间青年男女的恋爱婚姻还保持着较多的自由。但处在相同环境中的男女,对爱情的态度和行为,却大不相同。《诗经》呈现给我们的男女性别形象反差很大,女性总是显得大胆、率真,而男性却表现得瞻前顾后,畏缩不前。
《诗经》中的女子尽管性格不同,但对爱情的追求都表现得直率、热烈。其中的“女求男”题材在我国的诗歌史上是弥足珍贵的。在这里,女子是爱情中的主角、主动者,她们的感情是属于女性自己的,是最真实的,最坦率的。她可以率真热烈地表达自己的爱。
《摽有梅》中的姑娘看到树上的梅子已经熟透,由此联想到自己的青春将逝,从而坦率地表达自己盼望出嫁的愿望。她以梅子落地的数量--“其实七兮”“其实三兮”来比喻时间的流逝,表达自己对幸福的迫切追求。从诗中的形象来看,女子的形象略带有男子的豪爽气概,对自己的愿望毫不掩饰,相比之下,“士”似乎有点拘谨,显得犹犹豫豫,欲进又止。有一种观点指出,女子的这种奔放行为传承于母系氏族时期女子的性格,我们很赞同这一观点,不过同时又觉得这时候的“士”是否也应该带有一点母系氏族社会中男子的性格。这时候,他们还是未能像后世文人那样凌驾于女子之上,还带点对女子的屈从与屈服。也许这一时期正是处在女权社会向男权社会过渡的宽松时期吧。《诗经》中还有一首“女休男”的作品,证明当时的女子还是有泼辣的性情的,没有为男权社会的礼教束缚死。
《王风·大车》描写一个女子想和所爱的人同居,但不知对方的想法,为了爱情,女主人公用激将法挑逗对方私奔:“岂不尔思? 畏子不敢! ”并发誓:“生不同室,死则同穴”,表白她矢志不渝的爱情。《齐风·东方之日》通过男性的视角描写女子在追求爱情时的大胆和主动。诗的每章末句“履我即兮”、“履我发兮”,虽然只描写了那位女子一个个很细小的动作,但就在这一蹴一蹑、在室在闼之间,便很形象地刻画出女子的主动、大胆与亲密。
《诗经》中的女性,在爱情遇到阻力或遭遇不幸时,不是逆来顺受、乞求怜悯,
而是自尊自强。如《邶风·柏舟》中的女主人公,呼天唤母,以示反抗,“之死矢靡慝”,非心上人不嫁。《召南·行露》中的女主人公对一个已有妻室而又欲欺骗她成婚的男子表示严厉拒绝,虽然那个男人强暴地以打官司相要挟,她也绝不屈从。“谁谓女无家? 何以速我狱? 虽速我狱,室家不足。”与热情奔放,大胆泼辣的女性形象相反的是瞻前顾后、薄情寡义的男性形象。《关雎》中的男主人公面对心爱的女子只能“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周南·汉广》中的男子爱慕汉水边出游的女子,却不敢去追求,只能发出“汉有游女,不可求思”的叹息,然后,想象和所爱的女子结婚,想象砍柴做炬、喂马迎亲的情景。《卫风·氓》通过女主人公的叙述刻画了“氓”这样一个“负心汉”的形象。氓是一位小商人,他用虚情假意欺骗了一位天真美貌的少女,获得了她的爱情、身体、家私劳动力。同居以后,把她当作牛马般使用,不但虐待她,最后还将她一脚踢出门外。女主人公则以“被损害者”的形象出现。她天真,一见面便以心相许;她多情,不见氓,便涕泪涟涟;“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她勇敢,敢于无媒而与氓同居;她无私,把自己的家私都搬到氓家;她勤劳,一人挑起家务重担;她坚贞,受丈夫虐待,仍旧爱着氓; 她刚毅,被遗弃后,坚决和氓决裂, 丝毫乞怜之
意。男女主人公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凸显了“赞美女性,贬抑男性”的性别观。
《诗经》中婚姻是两情相悦的,如《匏有苦叶》中的女子。她与未婚夫一在济河之南,一在济河之北,河水宽而深,使他们难于相见,饱受相思之苦的她由身边的葫芦想到渡河,其思维流动的过程在诗中具体表现为:由雉鸣、雁鸣想到恋人,由河水想到渡水,由渡水想到河冰,进而想到结冰之日嫁娶之时。由所见所听各个角度联想到自己的婚姻,可见这种婚姻是幸福的,是以真情存在为基础的。不仅如此,当爱情距离自己遥远时,姑娘也会不停地追求,坚持不懈,即使“道阻且跻”也会“溯游从之”地追求爱情,一如“夸父追日”般的执着。如《蒹葭》。《蒹葭》很有文学性,是《诗经》中出色的情景交融之作。芦苇一片茫茫苍苍,白鹭凝结变成了霜。我所想象的那个人,远隔在水的那一方。逆流而上去追寻他,水道艰险而且漫长。顺流而独去追寻他,好像他又在水中央。“秋水伊人”给人美好的想象,整首诗又带给人以凄美的意境。也有的《诗经》版本将这首诗定为“男求女”题材,笔者觉得也可以是“女求男”。女子关注伊人,不管是在“水之湄”还是“水之涘”,不管“道阻且长”“道阻且跻”,她都痴痴地追寻,不言放弃。整首诗创造出来的意境分明是一个追求爱情的女子的心境,处于爱恋中的女子的心情更适合“蒹葭苍苍”“蒹葭凄凄”的意境美。后世把这首诗定为“男求女”,似乎把女子过于淑女化了,其实“淑女”也只是礼教对女子的要求而已,她只能作为被追寻的唯美形象,作为“静”的淑女,而让男子“溯游从之”,这样就压制了女子追求自己幸福的本性。当然,柔弱也是女子自然性格的一方面。当爱情进入心扉而自己又无法向对方表达时,这时的女子也是“中心悄悄”“辗转伏枕”的,如《泽陂》。这首诗和《蒹葭》可以组成一个爱情故事,而它可以是故事的开端,《蒹葭》是发展和高潮,《匏有苦叶》则是美好的结尾。三首诗的自然背景都是河畔,其中的情感恰是女子在不同的爱情阶段的自然流露。这样连贯起来,是否可以完整地表达出“女求男”诗歌中的自然情感呢? 总之,《诗经》的婚恋诗中的女性形象大多个性突出,光彩照人,而大多数男主人公的形象却塑造得模糊不清,性格也是千篇一律。无论是《郑风》中的那些“狂童”、“狡童”,《卫风·氓》中的“氓”,还是那些不知姓名的“搔首踟蹰”、“辗
转反侧”的男子,都给人一种拘谨、畏缩、冷漠的印象。他们在爱情生活中缺乏应有的勇气和激情,即使偶尔扮演追求者的角色,也只是“钟鼓乐之”、“琴瑟友之”,大多处于被动的地位。《诗经》中的女子在追寻爱情的过程中始终是自然、真率、执着的,正是因为她们的自然情感的流露,才使得《诗经》的这类爱情题材以质朴取胜,成为千古绝唱。
《诗经》婚恋诗在人物心理深入挖掘是多层次、多角度的,通过人物内心世界和情感波澜,描述女性对爱情渴望,大胆追求,相会欢乐,相思痛苦,遭弃悲惨,以及个人意志和家庭、礼教冲突等,全面剖析了女性心理活动丰富性、复杂性、矛盾性,《诗经》中的女子在追寻爱情的过程中始终是自然、真率、执着的,这是《诗经》在人物形象塑造方面一个重大创造及特色,正是因为她们的自然情感的流露,才使得《诗经》的这类爱情题材以质朴取胜,成为感动一代代读者、彪炳千古传诵千年永恒艺术魅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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