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逃避自由”再解读 - 兼与郭永玉先生商榷

一个宗教团体的一员，他很少远离家乡，他隶属与一个整体，这个整体限制了他的发展，但是他感到安全。中世纪正是这样一个社会。人一生下来就有一个确定的位置，基本上不可能从一个阶级跨越到另一个阶级。这种确定的经济地位带给个人安全感和归属感。”如果结合现代社会反向理解可以认为，社会流动性的增加会不断加快促使工作岗位和社会角色频繁转换，这会引起社会（地位）方面的不安全。2.经济方面的不安全。主要来自“漫无边际的市场??变幻莫测的经济规律??大机器生产??庞大的垄断资本。”3.政治方面的不安全：“庞大的官僚机构、繁琐的投票程序、喋喋不休的政治宣传、错综复杂的政治内幕都使人感到无所适从和自我的微不足道。”4.日常生活的不安全：“比如作为一名顾客，到现代化的百货商场买东西，他会被气派十足的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品、多不胜数的营业员弄得晕头转向，面对这一切他马上会自惭形秽，一种自我渺小感油然而生。还有那些令人眼花的根本不涉及商品本身性能的广告宣传，更是让人感到无所适从。”5.自然方面的不安全：对“自然威力的恐惧”

[18](P99-104）

如地震、生老病死等。现在让我们面对第二个问题

即不安全是否会导致逃避自由的发生呢。答案其实很简单：不会。众所周知，尽管说按照安全悖论的原理更安全会变得更不安全，但所有这些不安全均是来自外部的客观世界，而客观世界是可以通过人们主动改造变得更安全的。况且，这

也并不符合弗洛姆的理论思路，因为在他看来“对我们民主政体最严重的威胁，并不来自于外部的独裁国家。外在的权威、法律、千篇一律之所以能得逞，人们之所以拜倒在外国‘领袖’的脚下，还得从我们自身、我们自己的态势中寻根究底。因此，战场也正是在这里——在我们自己的心中，在我们的态势之中。”

[19](P17）

也就是说，构成弗洛姆逃避自由原

始动机的不是外部的不安全而是其它。

但问题接踵而来：如果弗洛姆的消极自由只是有日常意义上的存在论意义，那么随着个人的脱颖而出，自由是如何变得更模棱两可的？自由的模棱两可该作何解释？自由的模凌两可是否隐含自由的第二层意义即心理学意义？从而自由的心理学意义是否揭示了自由是一个心理学问题？进而，如果不是一个心理学问题下列现象和问题该如何解释： 现象1：“在漫长的并且实际上从未间断的争取自由的战争中，一些阶级曾经也为自由而战，一旦赢得了胜利，也需要维持新的特权，就摇身一变从而成为自由的敌人。”现象2：“在许多人看来，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争取自由的最后一战，战争的结束则意味着自由的最终胜利——但是，没有过多少年，新的社会制度又出现了，它们把人类自以为经过数个世纪的浴血奋战而获得的一切东西付诸东流。”现象3：“德国的数百万人民，渴望放弃自由的程度不亚于其祖先渴望追求自由的程度，它们非但不要自由，而且想方设法逃避自由，

还有数百万人民则是满不在乎，认为不值得为自由而争斗并作出牺牲。”

[20](P14-16）

一句话，如果说自由不具有一个心理学

层面上的意义，并成为心理学问题，人们怎么会逃避自由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重新回到弗洛姆对“消极自由”的定义探索上来。事实上，弗洛姆对消极自由的定义不止上述这些。弗洛姆的定义全文如下：自由是人的存在的特征，以及自有意义取决于人们把自身作为一个独立的和分离的存在物加以认识和理解的程度。由此可以看出弗洛姆自由定义其实包含两层而是一层的意义。第一就是客观意义，即前文所述的存在论意义；第二就是主观意义，也就是心理学意义。而且弗洛姆特别说明自由的意义取决于后者。那么自由的心理学意义是什么呢？弗洛姆回答说：“个体化过程（即存在论意义上的消极自由之发展——作者注）的另一个方面就是日益增加的孤独。”

[21](P46）

而孤独也就是自由的共生体。

那么，作为自由的共生体之自由为什么会导致逃避自由呢？这是因为人们对于孤独的不可承受。而人们对于孤独的不可承受，弗洛姆有一段比较形象的描述：“某个人即使生活在众人之中，但仍感到十分孤独。假如这种孤独感超过了一定限度，其后果就是患以精神分裂症为代表的精神病。这种在价值、符号和模式方面失去联系的现象，我们可以称之为精神上的孤独，并且还要指出，精神上的孤独与身体方面的孤

独同样无法忍受，或者倒不如说，只有当身体方面的孤独也包含有精神上的孤独的意义时，他才变得无法忍受。与世界发生精神联系可以有多种形式。居于密室而信仰上帝的僧侣，身陷囹圄而又觉得自己的同志就在身边的政治犯，在精神上就不孤独。同样，一个处于完全陌生环境的身穿晚礼服的英国绅士，一个远离同胞而又时常想起他的民族或者民族的象征的小商人，在精神上也并不孤独。这种与世界发生的联系，可能是高尚的，也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即使是最卑贱的发生关系的方式，也大大的要比孤独来得好。宗教与民族主义，以及任何风俗和信仰，不论是多么荒诞不经、微不足道，只要能使个人与他人联系起来，就能使人逃避最害怕的一件事：孤独。巴尔扎克的《发明家的苦恼》一书中的下述一段话，最有力的概述了这种逃避精神孤独的迫切需求：但是，要铭记一件事，倘若你的心灵仍是如此好使的话，你就把它铭刻在心坎上：人有一种对孤独的恐惧。而在所有的孤独中，精神上的孤独是最可怕的。超级隐士实际上与上帝生活在一起，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个最热闹的世界，是个众神灵出没的世界。一个人，无论他是个麻风病患者还是个囚徒，无论他是个罪人还是个废物，他思考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要有一个与他的命运休戚相关的伙伴。为了满足这一欲望（他既是生命本身），他不惜使用他的一切力量，他的所有权力以及他的整个生命的活力。撒旦假如没有这种不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