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调节方式及其发展趋势解读

情绪调节方式及其发展趋势?

黄敏儿

（中山大学 教育学院 心理学系， 广州 510275） 郭德俊

（首都师范大学 教育科学学院 心理学系，北京100089）

[摘要] 本研究探讨了四个年龄阶段12种具体情绪感受频率和四种情绪调节方式（评价忽视、

表情抑制、评价重视、表情宣泄）使用频率及其发展趋势。334名初中、高中、大学本科、成年被试填写了本研究的具体情绪量表（DES-IV）和情绪调节方式问卷。结果表明：（1）四个年龄阶段在12种具体情绪感受频率的顺序上基本一致，快乐和兴趣较多，内疚和羞愧较多。（2）正情绪调节以重视和宣泄为主，负情绪以忽视和抑制为主。原因调节多于反应调节。（3）成年之后，惊奇、羞愧、厌恶、悲伤、内疚有下降的发展趋势，负情绪的忽视和抑制、正情绪抑制也有增强的发展趋势。（4）情绪和情绪调节存在着一定的性别差异。本文对社会文化因素在发展趋势和性别差异中的可能影响进行了初步讨论。

[关键词] 情绪 情绪调节方式 发展趋势 性别差异

图书分类号：B842.6

1 前 言

情绪是个体对重要的机遇或事件作出适应的生物反应倾向[1]，情绪反映着个体适应的动力状态。情绪主要由各种具体情绪构成，包括基本情绪和复合情绪。Izard于1971指出有8-11种基本情绪，如快乐、惊奇、愤怒、悲伤、恐惧、厌恶、兴趣、羞涩、羞愧、蔑视、内疚等[2]。Ekman于1971指出只有6种基本情绪，即快乐、兴趣、悲伤、愤怒、恐惧、厌恶[2]。情绪调节是个体管理、调整或改变自己（或他人）情绪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通过一定的行为策略和机制，情绪在主观感受、表情行为、生理反应等方面发生一定的变化。情绪调节发生于情绪反应过程之中，可以区分为原因调节和反应调节[3] 。原因调节主要调整（减弱或增强）情绪的评价过程，基本调节方式包括评价忽视（忽视）和评价重视（重视）；反应调节主要调整（减弱或增强）情绪反应成分，基本调节方式包括表情抑制（抑制）和表情宣泄（宣泄）。实际上，情绪调节反映了人们对自己情绪发生的时间、强度、感受类型及表达方式等方面的把握、控制和调整。

年龄可能影响着人们的情绪和情绪调节方式。情绪主观感受与认知评价和实现某一特定目标的 ?

本项目由国家攀登计划项目（95-专-09）资助。

动机存在着极密切关系。在个体发展过程中，认知评价和生活目标都可能具有显著的年龄特点[4]。许多研究反映，情绪的显著特点及人们对情绪的认识和理解都存在着年龄的差异[5]。而且，年龄发展预示个体更多的生活经历，更多地与环境相互作用，对文化的适应性也将更加成熟。有关研究反映，与年轻人比较，中年人和老年人感受较少的负情绪，而且情绪控制也强一些[6]。可是，我国关于情绪调节方式和情绪的发展趋势研究尚不多见。

本研究主要探讨不同年龄情绪感受频率和情绪调节方式使用频率的一般特点及发展趋势，研究预测：（1）原因调节多于反应调节，正情绪以增强型调节方式为主，负情绪一减弱型调节方式为主。（2）不同年龄的情绪感受频率存在差异。（3）不同年龄的情绪调节方式存在着差异。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334名自愿者参加了本研究，包括成年、大学本科、高中和初中四个年龄段。成年被试的职业主要是教师，共48人，男性24人，女性24人，平均年龄34.93岁，标准差6.46。大学本科被试包括教育、地理、物理、音乐、美术等多个专业，共100人，男性43人，女性57人，平均年龄20.34岁，标准差1.23。高中被试共93人，男性45人，女性48人，平均年龄16.14岁，标准差0.41。初中被试共93人，男性38人，女性55人，平均年龄13.24岁，标准差0.43。

2．2 研究材料

2．2．1 具体情绪量表。量表来源于Izard等人1993的具体情绪测量量表（DES-IV）[7]，测量日常生活中12种情绪（快乐、兴趣、羞愧、羞涩、恐惧、愤怒、悲伤、蔑视、厌恶、自我敌意、惊奇、内疚）。量表信度和效度。总量表36个项目Alpha系数（N=318）=.82。其中成年被试总量表Alpha（N=50）=.80；大学本科被试总量表Alpha（N=97）=.78；高中被试总量表Alpha（N=89）=.83；初中被试总量表Alpha（N=82）=.85。本科被试总量表重测（相隔7个月）信度相关系数r= .66 (n=82, p< .01)，其中正情绪的重测相关系数r= .51(n=87，p<.01)。负情绪的重测相关r=.67(n=85, p< .01)。

2．2．2 情绪调节方式问卷（自编问卷）。测量日常生活中人们对6种具体情绪（包括兴趣、快乐、厌恶、愤怒、悲伤、恐惧）进行原因调节（忽视、重视）和反应调节（抑制、渲泄）的调节频率。量表由24个条目构成，以4个等级反映调节频率的差异。四个年龄合起来，总量表Alpha系数为.76(n=325)。其中忽视量表Alpha系数为.54(n=344)，抑制量表的Alpha系数为.73（N=343），重视量表的Alpha系数为.46(n=340)，宣泄量表Alpha系数为.58(n=342)。在大学生样本中，总量表的Alpha系数为.73(N=97)，其中忽视量表的Alpha为.52(n=99)，抑制量表的Alpha系数为.73(n=98)，重视量表的Alpha系数为.42(n=99)，宣泄量表的Alpha系数为.65(n=100)。大学生样本总量表中正情绪增强型调节和减弱型调节的重测相关r=.51(n=89，p<.01)和.43(n=87，p<.01)。负情绪增强型调节和减弱型调节的重测相关r=.40（n=88, p<.01）和r=.59(n=88, p<.01)。

3 研究结果

3．1 12种情绪的感受频率

表1展现成人、大学、高中、初中四个年龄阶段12种情绪感受频率的排序结果。结果表明，四个年龄的情绪感受频率排序基本一致，正情绪快乐和兴趣较多，内疚、羞愧为感受较多的负情绪，恐惧、厌恶的感受最少。

表1 四个年龄的情绪感受频率排序

成年人 大学生 高中生 初中生

情绪 平均数 标准差 情绪 平均数 标准差 情绪 平均数 标准差 情绪 平均数 标准差

快乐 7.94 1.73 兴趣 7.32 1.73 内疚 5.00 1.34 羞愧 5.00 1.44 蔑视 4.65 1.14 惊奇 4.32 1.18 羞涩 4.26 1.23 愤怒 4.22 1.10

自我敌意 4.10 .93

快乐 7.39 1.73 兴趣 7.32 1.70 羞愧 5.95 1.51 内疚 5.27 1.14 羞涩 4.91 1.58 悲伤 4.71 1.34 惊奇 4.68 1.18 自我敌意 4.52 1.34 蔑视 4.49 1.42 愤怒 4.44 1.34 厌恶 4.13 1.27 恐惧 3.85 1.26

兴趣 7.54 1.81 快乐 7.45 1.84 羞愧 6.46 1.79 内疚 5.86 1.46 惊奇 5.00 1.25 羞涩 4.80 1.61 悲伤 4.65 1.45 愤怒 4.59 1.28 蔑视 4.45 1.45 自我敌意 4.44 1.36 厌恶 4.12 .98 恐惧 4.00 1.23

快乐 7.78 1.80 兴趣 7.13 1.80 内疚 5.53 1.45 羞愧 5.51 1.66 惊奇 5.16 1.32 羞涩 4.73 1.73 愤怒 4.72 1.42 悲伤 4.58 1.62 自我敌意 4.37 1.37 恐惧 4.34 1.51 厌恶 4.29 1.23 蔑视 4.27 1.21

悲伤 3.90 1.18 恐惧 3.82 1.22 厌恶 3.57 .79

3．2 12种情绪感受频率的年龄差异

用单因素单变量方差分析方法（General Linear Model-Univariate）分析12种情绪的年龄差异，结果表明，只有惊奇(F=6.91, p<.01)、羞愧(F=11.57, p<.01)、厌恶(F=5.50, p<.01)、悲伤(F=4.78, p<.01)、内疚(F=5.83, p<.01) 存在着年龄差异。

惊奇的平均数排列为初中>高中>大学>成人，初中高于大学（sig=.007）和成人(sig=.000)，高中高于成人(sig=.001)。羞愧的平均数排列为高中>大学>初中>成人，高中高于大学(sig=.031)、初中(sig=.000)、成人(sig=.000)，大学也高于成人(sig=.000)。厌恶的平均数排列为初中>大学>高中>成人，成人低于初中（sig=.000）、大学(sig=.002)、高中(sig=.003)。悲伤的平均数排列为大学>高中>初中>成人，成人低于大学（sig=.001）、高中(sig=.004)、初中(sig=.018)。内疚的平均数排列为高中>初中>大学>成人，高中高于大学(sig=.003)和成人(sig=.000)，初中高于成人(sig=.019)。

3．3 正负情绪在四种调节方式上的使用频率

表2反映正负情绪调节方式的一般模式，结果显示，负情绪调节方式中，忽视多于抑制，重视多于宣泄；正情绪调节方式中，重视多于宣泄，忽视与抑制没有差异。另外，负情绪原因调节多于反应调节（t=8.707, p<.01），正情绪调节中原因调节也多于反应调节（t=9.831, p<.01），而且，负情绪调节以减弱型调节为多（t=18.38, p<.01），正情绪调节中以增强型调节为多（t=23.919, p<.01）。 表2 正负情绪原因-反应调节方式的比较（相关样本t检验） M SD T

N-忽视------ N-抑制 9.64 8.62 2.40 2.60 7.526**

N-重视------ N-宣泄 6.63 6.18 2.06 1.99 3.768**

P-忽视------P-抑制 3.51 3.42 1.59 1.25 .969

P-重视------P-宣泄 6.34 5.30 1.39 1.48 14.764**

注：N表示负情绪，包括悲伤、愤怒、厌恶、恐惧；P表示正情绪，包括快乐、兴趣。

3．4 情绪调节方式的年龄差异

负情绪调节方式的年龄差异方差分析（general linear model-univariate）结果（表3）表明，只有忽视和抑制存在着显著的年龄差异。多重比较结果显示，初中生对负情绪的忽视和抑制较少，忽视程度低于高中生、大学生和成人，抑制程度也低于高中生和大学生。

正情绪调节方式年龄差异方差分析（general linear model-univariate）结果（表4）表明，抑制和重视存在着显著的年龄差异。多重比较的结果表明，成人对正情绪的抑制显著地高于大学、高中、初中。高中对正情绪的重视显著地高于初中。 表3 负情绪调节方式的年龄差异

N-忽视 N-抑制 N-重视 N-宣泄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M SD F

10.18b 10.00b 9.83b 8.68a 2.20 2.31 2.25 2.55

7.234**

8.69b 8.88b 9.03b 7.87a 2.48 2.46 2.68 2.65

3.682**

6.30 6.61 6.77 6.73 2.17 1.94 1.90 2.28

.733

5.84 6.45 6.03 6.26 1.70 2.29 1.89 1.89

1.432

注：（1） * P< .05 ** P< .00 （2） 多重比较结果：每组平均数后面注有不同的字母表示平均数差异达到显著（P<.05）水平。

表4 正情绪调节方式的年龄差异

P-忽视 P-抑制 P-重视 P-宣泄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成年--大学--高中--初中 M SD

3.89 3.43 3.32 3.52 1.04 1.10 1.04 2.51

4.03a 3.28b 3.35b 3.21b 1.32 1.21 1.24 1.14

6.29ab 6.50ab 6.62a 5.91b 1.21 1.34 1.14 1.68

5.26 5.49 5.43 5.00 1.27 1.35 1.40 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