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刘晓东 赵毅:晚明士人社会交往的失范及其评述
官府、欺世害民以谋厚利,以至“天下之望而秽其名者久矣”[11] (卷十四,《女山人说》)。冯时可就曾云:“虽然山人中有如管宁、黄宪者,吾且执脯tǐng@②师之。有如孟浩然、陆龟蒙者吾且执鞭镫随之。舍此则皆百尺楼下物也,远之可也。”[8] (卷下)
“狂狷自现”与“纵适游讨”,在外在的交往特征上着实有着某些相似之处。诸如“游食四方”的生存方式,与“违礼背道”的生活理念。但“狂狷自现”的社会交往方式,既不遵从传统道义观念的约束,也不象“纵适游讨”那样迎合现实生活中逐名求利风潮的涌动。而是以“名利悠悠两不羁”的“适性”与“舒放”为圭臬,通过几为社会所不容的、近乎病态的自我表现与心性抒发,来寻求真正“心志相通”的知己之士。徐渭就自称因“傲”、“玩”,且“惮贵交似傲,与众处不免袒裼似玩,人多病之”[14] (卷二十六,《自为墓志铭》)。唐寅、祝允明亦因狂简豪放而“见嗤于礼法士”[12] (补遗卷四,《著述·祝唐二赋》)。而他们自身也将那些“礼法”与“趋利好名”之士看做是背弃人性、俗不可耐,“正不必交”的庸众之人。并于“惟思得古豪宕奇逸之士,相与上下于数千载之间”[15] (卷十八,《与方子瞻书》)的渴慕与“惮近礼法之儒”[5] (丙集,《祝京兆允明》)的自洁中同世
俗交往圈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游离。
狂狷之士既不为名利所羁,也就不以趋炎附势、屈己下人为尚,“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16] (卷一,《桃花痷歌》)。周伯川“每至人家,辄索酒痛饮,醉则飘然而去,略不辞谢。或讶之;则大声曰:吾所饮食者,乃天地间物耳,於汝何与”[17] (卷上);郑琰遨游闽中,寄食于富室吴生家中,吴生对他亦“以上客礼之”,他却“醉辄唾骂主人,呼为钱虏”[5] (丁集中,《郑布衣琰》)。相反,在社会交往中对权贵的蔑视,却常常成为他们表现自我的一种方式,“mān@⑦骂五侯与七贵,相知或下沧浪泪”。嘉靖时,徐渭就因谢榛的被逐,嘲讽当时之文坛盟主王世贞、李攀龙“鱼肉布衣无顾忌”[18] (P217)。自称为“清狂生”的郭诩,“贤人高士与处意倾洽,出肺肝相示,贵达挟矜傲不欲见,见不欲数数往,语不合望望去不顾”[10] (卷四六六,刘节《明清狂郭君墓志铭》)。金大舆则狷介寡合,“南都贵人多访之,避去不答。少所与游者,虽贵犹mān@⑦下之”[5] (丁集上,《金秀才大舆》)。周懋明却好诋毁名贤,“作《史断》一书,眼前之人不足以供其唾骂,乃进而评陟千古,……洗垢吹毛,寻其瘢痣,热唱冷嘲,乞一生活地不可得”[19] (卷五,《周宛委墓志铭》)。而唐寅更公然将这种不羁的玩笑开到了内阁
大学士王鏊的身上。他在为王鏊所作的寿诗中云:“绿蓑烟雨江南客,白发文章阁下臣。同在太平天子世,一双空手掌丝纶。”[20] (卷五,《唐伯虎漫兴》)“绿蓑烟雨江南客”是唐寅的自称,“白发文章阁下臣”则是指王鏊。他不仅将自己这个“江南客”同声位显赫的“阁下臣”纳入到“同在太平天子世”的对等境遇之中,还以“空手”来形容王鏊这个“阁下臣”,潜在地将自己比作了才高识远的“高手”。而“高手”碌碌于江南烟雨之中,“空手”却位居清华“掌丝纶”。
相较于士人社会交往的理性模式而言,无论是“纵适游讨”对缙绅士大夫的攀援与阿附,还是“狂狷自现”对权贵的狂傲与蔑视,从根本上说都是一种失范的社会交往方式。前者因交往道德与人格准则的丧失,而导致了士人社会交往的自我离异与依附;后者则由于超越常规的自我标榜,于极度“异他”之中而趋向于对世俗交往生活的一种游离。这种失范的产生,固然与士人社会交往性格、观念等个人差异有关。但当它作为一种群体性的行为出现的时候,也就不能不说亦有着更为深刻的社会原因所在了。在很大程度上,晚明士人这种社会交往的失范,乃是于社会变迁中士林社会交往关系异化的影响下,士人对社会交往困境的一种摆脱。
二、晚明士林社会交往关系的异化
晚明社会商品经济的发展与社会结构的演变,在冲击着人们传统社会生活方式与观念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士林社会交往关系的异化,并使士人——尤其是中下层士人——的社会交往生活陷入一定的困境之中。
1.奢侈之风的盛行与士人社交费用的激增
“朋友之道,德业相长为本,饮食燕衍其末也”[21] (卷五,《答野节》)。社会交往中的品茗啜茶、筵宴会食虽非出于物质消费的目的,却因这一物质形式的存在而变得更具情趣、更易交融。适当的经济投入,对人们的社会交往也常起着一定的润滑作用。但当其投入比重过高,并成为一种经济负担的时候,也同样会成为社会交往的一种阻滞与障碍。
明代中叶之前,世风淳朴,不惟庶民就连缙绅之家也以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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