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

浅析《金粉世家》中冷清秋形象

李娅娇 昭通市鲁甸县 212207200021

【内容摘要】张恨水小说《金粉世家》中塑造的才女冷清秋纯朴、外柔内刚，是一个唯美的女性，温柔典雅间透着少许的傲慢，冷艳却 格外坚强，敢于与封建旧俗做坚持到底的抗争。她身上具有现代女性的自尊、自信、坚强、忠贞的精神风貌并有着浓厚的儒教特征。性格的自尊和独立是她在失望中选择了义无反顾的离开，更选择了自食其力的过着清贫生活，面对别人的帮助她毫不动心，用自己的劳动艰难的奋斗着，毫不向困难妥协。她身上具有旧的传统的菜籽和现代女学生双重身份，是旧合参的一个人，是过渡时代的相对平静的过渡生活中的人物。冷清秋是“不让须眉”的楷模，她的处事风格已经相当先进，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女权发展的趋势 ，更为推动女权的发展起到不可磨灭的贡献。

【关键词】冷清秋；性格特征；精神风格；思想特征；时代意义

张恨水是我国现代通俗小说家，是一位妇孺皆知的老作家。他以现代通俗创作实绩，独树一帜的个性，拥有广泛的读者。范伯群教授称她是与鲁迅在素雅两大文学内“双峰对峙”，她的作品打通雅俗，赢得了知识分子与平民大众的普遍欢迎和肯定（《张恨水的新旧文化特征与独特价值》）。他的创作从言情小说入手，逐渐融入广阔的社会空间，是社会言情小说的集大成者，为中国通俗小说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张恨水十分熟悉旧中国的市民生活，对底层社会小人物的举手抬足、情趣追求描写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塑造了很多成功的形象，给读者留下难忘的形象。

《金粉世家》是张恨水早起新闻生涯积累的生活素材的一次集中，是其社会言情小说的代表作之一。自1927年2月中旬至1932年5月连载于《世界日报》副刊，这也是张恨水小说在报刊上连载时间最长、最为轰动的作品之一、更是一部以新闻学的写法精心构思的具有现代意义的通俗巨制。借“六朝金粉”的典故铺叙了豪门贵族的兴盛衰败史：书里写了金铨总理一家的悲欢离合、荒淫无耻的生活，以金燕西和冷清秋一对夫妻的恋爱、结婚、反目、离散为线索贯穿全书，也写了金铨及其妻妾、四子四女和儿媳女婿的精神面貌和寄生虫似的生活。自然也反映了当年官场和一般的上中层的社会现象。小说把这个封建大家庭中众多琐细的日常生活与不断发生的摩擦纠纷连缀起来，形成了一幅封建世家败落的完整画卷。[1]《金粉世家》里的金府是一个繁大家族，虽然没有《红楼梦》里贾府的三代同堂，但也不逊于它，有人统计过金粉世家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丫鬟和仆人就有113位。家中的重要成员金铨是国务总理，这个身份足以支撑这个大家族繁衍发展。而与《红楼梦》里贾府不同的是，这个家族里没有《红楼梦》里的封建

意识，多的更是一些先进的思想。这也是身处新旧之间的张恨水笔下营造的家族小说。

小说成功的把爱情悲剧与声名显赫的贵族大家不可避免的衰败融合在一起表现，从而使其反封建主题得以更深层次开掘。作者在作品中一展新的视角和手法，塑造了一批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描绘了一幅乱世之秋，封建大家族摧残爱情、毁灭人性的生活画卷；又鞭挞了腐朽的封建意识，又讴歌了人性中的真善美思想，具有厚重的历史感和鲜明的时代气息。《金粉世家》是言情小说与家庭小说的融合，言情并非着意缱绻，而是意在感情生活的反省与洞察，言情与家庭之中，重点是在后者。道德批判的锋芒并不单单指向悲剧的直接酿造者金燕西，而是更指向她所赖以产生的家庭制度与男权传统。[2]

《金粉世家》里的重要角色冷清秋，这是作者张恨水别具匠心安排的一个核心人物，作者让冷清秋走进金府，去见证金府内部一切的腐败与衰落。她出身于破落之家，为总理公子金燕西的甜言蜜语和显赫家世所吸引，芳心荡漾，嫁了过去。不想结婚之后，金燕西的纨绔子弟的劣根性和放荡不羁的本来面目暴露无遗，与有着豪门北京的前情人白秀珠旧情复燃，又同女戏子勾连往还，打得火热。嫉妒失望的冷清秋自闭小楼，以佛学来慰藉自己，最后趁着一把火抱着儿子悄然离去。冷清秋进金府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进贾府一样，而与林黛玉不同的是冷清秋实现了自己的爱情，但最终没有将爱情进行到底，以一个避世者的姿态离开了金府。作者对冷清秋的不幸婚姻固然怀着同情、怜悯之心，但对她的爱慕虚荣与轻信、幼稚也不无嗔责之意，对她的反省、觉悟与最后的抉择更是给与了几分赞许。

一、冷清秋的性格特征

女主人公冷清秋是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她虽然出生在破落之家，但却是一名才女，又美丽聪明清纯可人，能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有着独立的个性和果断的作风。张恨水先生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唯美的女性温柔典雅间透着些许的傲慢，冷艳却格外坚强。首先作者用倒叙的方式，在楔子中写了冷清秋的最后结局 ，并以“文丐”的身份叙述了与冷清秋的两次交往。从交往中我们感觉到冷清秋虽然沦落为书春女子，却不愿意接受半点施舍，因为多收了文丐的钱而使韩妈和儿子回访，通过答谢的方式回赠文丐，不欠别人的情。文丐有意帮助冷清秋找到一份谋生的工作，可是当冷清秋得知工作的性质是为自己以前熟悉的大户人家服务时，断然谢绝了文丐的好意，并不愿意被过去的熟人重新发现自己的行踪而悄悄离开。

冷清秋的性格可以总结为纯朴外刚内柔。她虽是一个柔弱女子，却也是热血满腔，因为她不愿失去自我，她有世俗眼光下容不得的理想；她幸福的接收者总

理公子带给她的一次次浪漫，她义无反顾的踏破封建门第观念，追求自己的幸福和爱情；她又不愿被婚姻捆绑了手脚，身体力行的支持女权运动；她忠贞于自己的婚姻和爱情，哪怕遭遇与她同有理想抱负的才子，也用清白之躯排除流言蜚语；她有宁愿失去曾经令她深爱和朝思暮想的男人，但她无法容忍有海誓山盟的爱情与婚姻的时候，宁愿一人承担孤儿寡妇的尴尬也要抛却婚姻。冷清秋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当时要忍受多少鄙视，又要面对多少困难，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女人很优秀。表面上看，她孤苦伶仃、生活困难，没有好下场，可终归比那些物质与精神都要依附于男人的女人们要好得多，因为她有立场，有自我。在军阀割据的年代，封建礼俗仍然没有彻底破除，男人在当时的家庭中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冷清秋敢于与封建旧俗做坚持到底的抗争，虽然时局冷落了冷清秋，但当时的她可以说是“不让须眉”的楷模。[3]她的处世风格已经相当先进，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女权发展的趋势，更为推动女权的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二、冷清秋的精神风貌

少女冷清秋，对爱情抱着美好的向往，当金燕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的芳心也不自觉的被风流倜傥又潇洒的公子哥所吸引。先是主动和金燕西答话（第9回），又亲自下厨为金燕西做糕点，偷看诗社吟诗（第10回）,并偷偷瞒着家人和恋人约会，以至于在婚前偷吃禁果，怀上了身孕。婚后虽然有过一段新婚夫妻的柔情蜜意，但好景不长。这一段的冷清秋的塑造，更多借助心理描写完成。她在金家里孤独的心理，对世间看的空，对“齐大非偶”感触，无不是通过心理的剖析来透露出来。受到旧诗词影响，冷清秋无论是恋爱期间或是躲进小楼，都以诗词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郁闷和惆怅。如三阕《临江仙》表达了出逃前的矛盾心理，“又是恨，又是忿，恨极忿极，梦也不要做，魂断了也不必去踌躇，香消玉碎了就拉倒。”（其一：说与旁人深不解，愁多转觉心闲。纸窗竹户屋三间，垂帘无个事，抱膝看屏山。一楼沉檀萦佛火，小楼今夜新寒。斜风细雨扑疏栏，残更来永巷，如冷清秋的精神不仅在当时即使在当今也是值得人们敬佩，它具有现代女性的自尊、自信、坚强、忠贞的精神风貌。）她可说是我国二十世纪初叶，我国传统道德与现代意识相结合的女性典型。[3]她有林黛玉的才情、孤高和多愁善感，但由于生活在二十世纪初叶的中国，出身不高，因而没有林黛玉的贵族小姐的派头，更多的是具有现代女性对自由平等的追求，对人格独立经济资助的向往。在爱情失落后，她就有脱离金家自力更生的打算，并主动向金燕西提出离婚要求。在遭到拒绝后，她千方百计寻找机会摆脱金家奢华的大家庭的束缚，最终走上了“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的自食其力的道路。她以卖文卖字为生，生活虽清苦，却从内心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十分清白自在。成为当时许多女性奋斗

的一条道路。

三、任务的思想特征

女主人公冷清秋代表了作者张恨水的“消极避世，与世无争”“天命观”，又钦慕古代名士，具有名士情结颇有才子气。儒家思想的影响是她坚持儒家伦理道德。她把道德修养视为“立人”“立国”的根本，将“尽孝”“尽忠”视为做人起码的道德。她为人正直，有强烈的正义感，讲义气、重气节和有骨气，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它的价值观念上的伦理道德尺度，个性与气质，与儒家标榜的“忠孝仁爱信义和平”有着直接的转承关系。于此，我们发现她身上浓厚的儒教特征。[4]

小说开头以冷清秋悲凉叙述开始，结尾以冷清秋看破荣华富贵，遁入佛门，离开金家收尾，具有佛学色彩。其中冷清秋进入金家，感到这个富贵之家的痛苦与无奈，而她唯一的支柱与金燕西的爱情也遭到不幸，于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便是佛学。颇感到人生无趣，具有厌世之感。它不仅希望：“六根清净，不受外物的限制”，而且企图将出世入世精神融合起来。她认为 ：“出世尽管处世，做事还要做事。自作自食，淡泊自守，一切付之自然，这才是出世。至于女子要出世，第一步就是要竭力去了寄生虫这个徽号。”[5]最终，她脱离金府，走上自立，淡泊自守的生活。在思想内涵与文化蕴味也深受《红楼梦》的影响，具有处世变化无常，世界一切皆“空”的佛学色彩。

在冷清秋的思想中，她对金燕西的爱是浓厚的、是死心塌地的、是忠贞不渝的。她可以为了金燕西而选择寂寞。在金府那样一个鱼龙混杂勾心斗角的府邸，冷清秋是绝对没有好好生存的理由。她处在四面楚歌的境地，但是为了金燕西她努力的生存着。没有了朋友，没有了自由，没有了信仰，只有她自己孤独的寂寞着。在某种意义上说她是值得的，因为金燕西也在义无反顾的爱着她。两个人彼 此深爱着，珍惜着。

“爱情以多么可怜地的幸福战胜骄傲的绝望，所谓‘我们的’转瞬即逝的爱情”，雪莱的诗总是涵盖丝丝伤感与悲悯。[6]

后来金家败了，曾经的辉煌与名望都不复存在了。金家的少爷们落魄不堪，过惯了寄生虫式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寄主死了。她们必然“朝不饱夕”。父亲的溘然长世给金燕西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她猛然间才意识到“人走茶凉”的感伤。她每天奔波于各大官府衙门中，可是，要寻得一份合适的工作是何等的困难，世态的炎凉令她沮丧不堪。正是在各种矛盾都极具冲突的情况下，她和冷清秋的爱情也岌岌可危了。最后，她们之间只剩下了吵架，她们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爱，但是她们却彼此伤害着。燕西为了清秋而放弃爱，清秋在阁楼里孤独的过着。直到大火把曾经那么美丽的爱情刹那间烧为乌有。